一个失职妈妈的悔过书:放慢脚步,陪伴你一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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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要


今天的分享是“爸爸真棒”的读者蔡不蔡(微信号402412673)的投稿。文中的女孩塔塔出生后,基本是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直到三岁才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蔡不蔡说这是一封“曾经失职妈妈的悔过书”。讲诉了在过去的一年里,一对几乎零经验的年轻夫妻是如何通过陪伴,改善了疏离的亲子关系,和孩子一起成长的故事。


“陪伴最长情的告白,向孩子说爱吧,用行动、用努力、用倾听,这一定是人生最值得去做的事情。”po主以为,这篇文章对我们每个忙碌的父母都有借鉴意义。



(一)


我和先生都是八五后、独生子女,五年爱情中长跑,27岁硕士毕业,工作一年结婚,一切顺利。28岁,我们的孩子出生,她叫塔塔,在我心里她是一座宝塔。在妈妈和婆婆的双重照顾下,我渡过了一个无比逍遥的月子,之后,妈妈回了新疆老家,婆婆带塔塔回了汕头老家,而我和先生又开始了在深圳的二人生活,周末会电话视频看看塔塔。


起初的一年,我一直不觉得牵挂,感情是要培养的,这句话一点不错,所以,她不在我身边,我甚至没有那份刻骨铭心。


说起来,真的感谢公公婆婆,孩子一直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样子,身为父母的我们好像从来没有为塔塔担过心,直到第三年。


婆婆说,孩子要入园了,问我们怎么办,我们商量了一个星期,决定接回塔塔,让她及早适应在深圳的生活。为她找了离家较近的幼儿园,手续办妥,孩子很听话,入园了,我们和她说“今天起,你就有老师和新的小伙伴了,要好好相处,听老师的话”,塔塔点点头。


其实我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小心翼翼,毕竟对她来说,我和先生既陌生又熟悉,她舍不得爷爷奶奶,但是也期待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可是她不像其他孩子,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哭闹,反而很听话,我想她或许天生内向吧,再说了,感情是要培养的嘛,我相信会亲近起来的。


(二)


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话一点也没错。进入幼儿园小班的第一个月,老师专门找我和先生谈了一次话,老师说——塔塔特别听话,不会和其他小朋友发生争执,被抢了玩具也只是换个座位,连告状都没有;所有孩子都会大笑的童话故事和游戏环节,塔塔不会笑;摔倒了也不哭,所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表露出的喜怒哀乐,好像塔塔都没有。老师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可是老师问她什么,很多时候她都不说话或者说不知道,


“她可能是有入园困惑,时间久了可能会变成自闭症”,她这句话着实吓住了我。当入园困惑和自闭症这样的字眼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时候,我除了着急和害怕,完全不知所措。先生比我理智很多,他安抚好我,跟老师交流完毕后,又咨询了做心理咨询的朋友,朋友要我们仔细观察,找原因,找方法,努力交流,多沟通,说这事急不来,要慢慢改变。


这时的我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多么失职的妈妈。



(三)


我知道塔塔喜欢听故事,就延长了播放故事的时间,晚饭过后,陪她听四十分钟故事,尝试说二十分钟话。


这对我和先生一点也不容易,我们没有尝试过单独和孩子关于她的故事沟通这么久的时间,可是这是她喜欢的,我们就应该尝试。第一天她是蛮意外的,她没想到听完故事,我还会问她——


“小白兔和小黑兔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她说“胡萝卜”;


我说“你的意思是,因为一根胡萝卜,小黑兔和小白兔成了好朋友吗?”她说“恩”;


我表扬她说得对,就顺势问她“你在幼儿园有好朋友了吗?有没有把你的好吃的给你的好朋友呢?”她摇头;


我说“那你去幼儿园都一个月了,你这一个月没有和哪个小朋友一起玩吗?”她又摇摇头。我问她为什么,她就开始沉默了;


我说“今天妈妈多准备一些你喜欢吃的东西,你能帮妈妈把它们给你喜欢的小朋友好吗”?她沉默。


我说“小白兔和小黑兔成了好朋友以后,他们玩得很开心,你看有好朋友是很好的事情对不对,你应该也有你的好朋友,你也会很开心的,你去试试好吗?”她就看着我,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想这是她的第一个困惑:交朋友。比起很多孩子舍不得父母、适应不了新环境,塔塔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从容的,她愿意离开爷爷奶奶来和我们住在一起,适应了我们这个有点新的环境和不怎么熟悉的父母,其实她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那么,这个就不是她的困惑了,那么她的主要困惑应该是交朋友。


(四)


先生电话给婆婆问塔塔在老家有没有玩得好的小朋友,婆婆说没有,确实在这方面,这个孩子太内向了,好像更喜欢呆在爷爷奶奶身边。老师那边也确认了,孩子好像暂时还没有交到朋友。


我们决定要在一个月内让塔塔交到朋友,让她愿意去交朋友,学着去交朋友。带吃的给其他小朋友,通过塔塔自己送出吃的,就是我们的第一步行动,可是,行动失败。不论我们用什么方式鼓励她,她都会把餐盒原封不动拿回来,甚至自己的那份都没动。让她主动迈出交朋友的步子看来是不可能了,要想想别的办法。


一周的“餐盒交友”失败,可是每天和她聊天的时间多了很多,我们三个会坐在一起聊聊看了的电视,先生甚至会和塔塔说说他的工作、他的烦恼。其实我也觉得塔塔不会懂,可是她听得很认真,好像可以感受爸爸的工作环境和头疼事,这时候我们会问她“塔塔,跟爸爸妈妈说说你在幼儿园都做什么啊?”。


起初她只是说做游戏、唱歌、讲故事。两周以后,她开始愿意说点细节,比如老师今天讲了什么故事、哪个小朋友做游戏的时候赢了、甚至愿意表演白天学的歌舞,虽然次数比较少,这时候先生会说“可不可以教教爸爸?”塔塔竟然害羞,觉得自己跳的不好、教不好,她捂着脸的小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我开始多少有点后悔过去的两年多没有陪在她身边,所以这些属于她给的小幸福,我会用video拍下来。



(五)


有一天她回来的时候非常安静,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电话给老师才知道是剪纸的时候剪坏了,有小朋友怪她。吃饭的时候我和她讲自己上学的时候做错题的事情,我和她说“谁都会犯错,可是错误恰恰是让我们变得更好的事情,因为犯错的时候人的印象会特别深刻,下一次就不会再犯了,真的是好事,没必要难过的”。她还是不说话,还露出委屈的表情。


教育学有种教法叫转移法,就是暂时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想办法转移注意力,等事后平静了再说。所以我就放她平时和爸爸玩闹的视频给她看,先生还告诉他想带她去参加的周末活动。


注意力转移的差不多了,她心情也明显好起来,我们趁热打铁问她今天为什么不高兴啊。她说剪纸的时候被旁边的小朋友碰到了手,剪坏了一片,可是碰她的那个小朋友还怪她剪坏了,害的小组没有得第一。她说的时候反复说了两遍“真的”,我想她需要的不是谁对谁错的评判,而是信任。“我们都相信你”,我说,“我们都相信你被小朋友碰了才剪坏的”,她久久地看着我们,看一下我,看一下先生,然后低头笑了。她一笑,我们才释怀,她不愿和老师说的,最终和我们说了,对我们的信任又进了一步,真的开心。


(六)


周末双休,我和先生约定每两周要全天陪孩子一次,放下所有工作全心全意。开始这么做的第一周确实不容易,我们都是爱事业的人,事业对我们来说是主要的成就感和幸福来源,所以一通电话、一个邮件,甚至一条微信都可以把我们带回工作。第一天,在经受了多半天的工作孩子来回转换后,我们决定关机。


那个周六,我们去附近的湿地公园散步,先生的理科知识丰富,他会一路走一路向我们讲解路边有趣的植物,颜色形状命名方式,塔塔听得格外认真,小孩子的好奇心一下就被激发出来,加上婆婆公公早两年的知识灌输,塔塔越来越像个好学的孩子,她喜欢知道这个世界的千奇百怪,会提问题深究她的思考,这样的她让我特别骄傲,会忍不住想象她长大一点的样子。


傍晚,散步回来我们会一起去买菜,回家煮饭的时候还要她全程参与,几周过后,小小的她开始喜欢帮我们做家务,也会把自己房间东西摆放得整齐,有时候她甚至想我们参观她的摆设……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的沟通多了,感情近了。



(七)


入园后的第二个月,老师对我说塔塔最大的变化是玩游戏的时候喜欢笑了,可是她好像还是没有小伙伴,有些时候真的很内向。


的确,“交朋友”这个问题我们一直都没有真正地解决。这次我们决定请朋友帮忙。周末我们约了三对有孩子的朋友夫妇来家里做客,很早就和他们说了塔塔的情况,希望他们的孩子能主动和塔塔交朋友,在这个过程中潜移默化影响塔塔。


孩子们都是三、四岁,年龄相当,应该是有共同话题的。朋友A家的孩子娜娜很开朗,带着蒙奇奇玩偶送给塔塔做礼物,见到塔塔就主动做自我介绍,还牵着塔塔的手问“你们老师教没教《爱我你就抱抱我》?”塔塔确实很腼腆,被牵着手的时候会有点尴尬的表情,看着我们,有点求救的意思,我们都假装没看到,所有的情况都要她自己去面对,其实就是不想她逃避。


可是让我们很沮丧的是,当朋友B家的龙凤胎宝宝和贝贝加入以后,塔塔竟然开溜了,她跑来厨房要帮我们打下手,朋友给我们使眼色,要我们不要理会塔塔,让她自己回去和同龄孩子玩耍,我们照做的结果是塔塔回自己房间抱着绘本看起来。


朋友C家的小马四岁半,算是哥哥了,他来的时候我和他妈妈说了刚才的情况,朋友马上让小马去陪塔塔看绘本,这招竟然有用,当其他三个孩子又笑又跳到不亦乐乎的时候,塔塔和小马在一边安静地看着绘本,我们尽量不去打扰远远观察着,他们偶尔会聊几句,小马发问的情况多一些,塔塔会指着绘本的某个地方回答着什么,二十分钟以后,这两个安静的小朋友会发出一些笑声,像是分享的快乐,又像是志同道合的默契,总之那感觉很奇妙,两个年龄那么小的孩子找到了可以分享故事的小伙伴。


吃饭的时候,朋友C有意问小马绘本的故事,小马认认真真回想的时候,塔塔还会做补充,小马会再补充说“哦,对,还有这个”,然后两个小朋友看着对方笑了,我们这些家长也忍不住跟着笑,一瞬间觉得,小孩的世界其实和大人的世界很相似,志同才能道合,朋友也必须是有共同话题的,对塔塔这样相对内向的孩子来说,她是有自己的交友之道的,她在一个安静的小世界里,当遇到和她相似的安静小世界时,两个小世界的门就会相互敞开,我们不应该强迫她去分享、去交朋友,可能更好的方式是——让她做自己,交想交的朋友。


这个发现对我们日后的和孩子交流来说,简直至关重要,我们开始更尊重她本来的天性,开始不强加我们的认知给她,我们希望她快乐,希望她按照自己的方式成长,而不是按照我们期望的样子长成我们期待的摸样,因为那样的期待无疑是抹杀她的个性。


那天晚上,当所有的朋友都离开后,塔塔问我小马哥哥还会再来吗?我说下次我们去小马哥哥家好吗?她说“好”,而这在以前是不曾有过的。



(八)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一年了,塔塔要从小班升到中班了,她还是那个相对安静的孩子,可是现在她回到家会主动告诉我们一天发生的事情,除了小马哥哥,她还有了新的朋友圆圆和成成,虽然不多,但是能看出来,塔塔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她会把和小朋友的故事画成图画,拿着图画对我和先生讲故事,而我们也确实抽出更多的时间陪孩子,不论是讲故事、参加朋友的亲子派对、一起散步、一起做家务,还是分享每天的心情和发生的事情、一起看书看电影、偶尔一起画画,我们在最平凡的日常生活里彼此陪伴、共同成长着,这似乎是最重要也最值得珍惜的事情。


我们不会再担心她的入园困惑,而我们的入园困惑也随之消散,陪伴、沟通、了解、观察、体谅,所有这些最细致的事情拉近我们感情的同时,也在我们中间建立了信任和坚不可摧的保护屏障,当塔塔愿意说的时候,我们就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仔细听。


以前我们总想成为更优秀的自己,想给孩子更优越的物质生活,却实实在在忽略了陪伴,当我们在一件件的小事上放慢脚步,观察她、了解她、陪伴她的时候,我们也在成长,伴随她的成长一起的成长,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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