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的艰难抉择,中国人比奥斯卡更懂(组图)

《布鲁克林》未能收获奥斯卡奖项,但得到了原著作者科尔姆 托宾读者的认可《布鲁克林》未能收获奥斯卡奖项,但得到了原著作者科尔姆 托宾读者的认可

很难说《布鲁克林》是一部 精彩 的电影,故事情节非常简单,年轻的爱尔兰女孩爱丽丝得到机会去美国工作,在艰难的异乡生活中遇见了爱情,却因变故回到爱尔兰,面对去留的选择。除了她的姐姐萝丝突然离世,整部片子几乎都在一种怀旧光影的抒情之中顺理成章。这种气氛大概是承袭了原著作者科尔姆 托宾的风格,从较早的《石楠花绽放》,到刻画了亨利 詹姆斯一生的《大师》,再到《布鲁克林》,令托宾成为准大师级作家的并不是故事情节或者意义,他叙事温和,笔触流连于从亨利 詹姆斯心理写实小说继承下来的细腻描写,却保持着一种道德洁癖般的克制。他谈论那些普通的困境,谈论选择,谈论精神的摇摆。他擅长在一种沉默与犹疑的氛围之中,展露人物内心的褶皱。电影《布鲁克林》几乎复刻了托宾的风格,将人生况味藏于水面之下。

《布鲁克林》花费大量笔墨去描绘主人公的不谙世事与青涩的爱情、少年式的冲动与克制。但是把这些放入具体的故事语境之中,《布鲁克林》讲述的是一个生于此地,长于彼地的故事。为了寻找更好的工作,爱丽丝在姐姐与神父的帮助下漂洋过海来到美国。她需要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学习新的技能,然而比这个更困难的是她必须处理难以承受的思乡之情与孤独,就像破茧后才能获得新生的蛹类生物,在故乡与异乡之间被撕裂,是爱丽丝必然的命运。《布鲁克林》未能收获奥斯卡奖项,但得到了原著作者科尔姆 托宾读者的认可西尔莎 罗南的表演试验的爱丽丝,在故乡与异乡之间进行了艰难的选择
但乡愁不是爱丽丝面对的真正的问题。她回过一次爱尔兰,并且有能力在故土与他乡之间再做一次选择。她真正的困境是无法平衡两者的关系。一旦离开,家乡,姐姐的死亡与母亲的独居将成为她必须背负的记忆,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回归的安全所在。她无法再把 家 作为具有港湾意义的精神药剂,去慰藉她在布鲁克林的现实生活。在作出决定之前,她清楚她会成为故乡的过客,他日再回来时,将成为游客。

她回布鲁克林了。 在小说版的结尾,爱丽丝假想母亲会这样对吉姆 法瑞尔说。她想到这句话对听到的男人而言意义越来越浅,但对她越来越重。她像其他50年代从爱尔兰去美国的人一样,不仅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离开,更是精神上的离开。她将失去故土 这或许正是当下的中国观众能感同身受的一点。如果说上一辈的乡愁是哀叹家乡凋敝,对某个具体的地理位置(以及相应的生活细节)爱恨交织,那么从90年代到今天,蔓延于中国大地上的乡愁是一个中空的外壳。人们从传统中出走,一头栽进现代生活的机制中冒险。无论起初多么不适应,最终还是会发现,出走发生之时,他们就失去了退守的地方。因为并不是家乡(的改变)抛弃了他们,而是他们抛弃了家乡。这是爱丽丝真正的问题所在 乡愁成为一种空洞的能指,无处指认。

每到过年,网络上总是流传着这样一则笑话:经历长途火车后,出没于国贸、陆家嘴、淮海路的Rebecca、Kevin们又将变成翠花与狗剩。令人唏嘘的是,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变回翠花与狗剩,哪怕他们在金光闪闪的城市中无数次想起家乡的清澈的溪流与璀璨的星空。他们将和爱丽丝一样,在城市中花上几十年,追逐一些事物,同时被一些事物追逐,直到他们老去,作为一个永恒的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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